709.第709章 良心

子濛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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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大理,公主府。

    澹台婉眉头紧蹙,就着小丫鬟的手,又吐了半晌,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没有半分力气,后背上一层细密的冷汗,才吐完,只觉得周围都是冷风。

    小丫鬟才抱了痰盂下去,澹台婉又一次忍不住,直接去了后面的净房,只觉得蹲着倒还好受一些。

    邹氏将丫鬟们打发了,进了净室,心疼的说道:“婉婉小姐真真是活受罪,已经到了大理三天了,竟然还这般上吐下泻的,那些个太医根本就是敷衍了事,竟然让婉婉小姐这般难受着!”

    澹台婉这会儿哪里还有说话的力气,只微微闭着眼睛,精致堕马髻上的珍珠流苏簪子在耳边簌簌的晃动着,衬得澹台婉的一张巴掌大的小脸,没有半分颜色。

    邹氏见澹台婉不说话,眼睛一转,便嘀咕道:“三小姐也真是的,婉婉小姐年纪小,何必让婉婉小姐大老远的跑一遭?”

    “平日里就将诗雪公主抬得高高的,怎么这样的事情,就不让诗雪公主出面了?到让婉婉小姐来受这个罪!”

    邹氏话音一落,澹台婉便猛然睁开了眼睛,眼光如剑,射向邹氏,“胡说什么?”

    邹氏立刻跪地,抹着眼泪说道:“奴婢是心疼婉婉小姐,婉婉小姐才是三小姐的妹妹,那诗雪公主是什么?什么都算不上,不过是个外人罢了,可婉婉小姐且看如今?如今诗雪公主在宁朝的皇宫里悠哉乐哉的,婉婉小姐却陪着眉贵妃一道受罪,凭的什么?”

    澹台婉此刻面色苍白如纸,整个人憔悴的如一片落叶一般,但却不能任由邹氏这般说话,这里是大理的公主府,可不是她的桃花坞,不知道外头有没有人盯着,说不得这些话,就会被旁人听了去,

    澹台婉强撑着精神,用力攥了攥自己的珍珠粉色曳地长裙,瞪了邹氏一眼,冷冰冰的说道:“如今是二哥哥大婚,自然是我回大理更适宜!跟雪儿没有关系。”

    邹氏跪行到澹台婉的身边,“婉婉小姐就是不爱听,奴婢也要说!”

    “三小姐若是当真心疼婉婉小姐,根本就不会让婉婉小姐到了大理来?说什么探亲不探亲的话?澹台府二房如今早已经没人了,那长房一向与二房不对付的,三小姐让四小姐眉贵妃一个人回大理也就是了,竟然拖着婉婉小姐来,小姐如今不过九岁,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奔波之苦?”

    “若论探亲,诗雪公主要探的亲人可多着呢,如今文昌侯府可正受荣宠呢,怎么就不见三小姐让诗雪公主回来?”

    邹氏一句句说着,句句捡着澹台婉心窝里捅,便是澹台婉阻拦于她,又如何?她口口声声称呼瑾悠为三小姐,没有称呼皇后娘娘,邹氏可没有听到澹台婉责备于她,从此便可以知晓,澹台婉心里,对瑾悠也是有怨怪的,且瑾悠确实是澹台婉的三姐姐,邹氏也不觉得自己称呼错了!

    澹台婉闭着眼睛,肚子又一阵绞痛,让她实在懒怠与邹氏说话,邹氏这种人,没有那么多的深思熟虑,只惦记着眼么前的那点儿利益,她说了几次,也是白搭。等着这次从大理回宁朝后,她势必要想法子,将邹氏调离身边,免得哪天给自己惹了祸事。

    “婉婉小姐,奴婢一早就与您说过,您的亲娘,原是三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,论理,应该是跟着三小姐陪嫁的,说句大不敬的话,若是您的亲娘素月当初没有踏错那一步,如今在宁朝,也该是个妃子了,可当初三小姐在泽城艰难,您的亲娘不忍看三小姐被欺凌,愣是爬了二老爷的床,为三小姐说好话,才救下了三小姐一条命,否则三小姐当年也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,哪里能那般顺遂的进了京城?”

    “您的亲娘素月等于是三小姐的救命恩人了,可……三小姐她……”

    “三小姐不愿意让人诟病,是自己的贴身婢女爬了自己亲爹的床,才换来了她入京城的荣华富贵,愣是在月姨娘生产之际动了手脚,要了月姨娘的性命,让婉婉小姐从一出生起,就没有了亲娘的庇佑!”

    “若是婉婉小姐的亲娘月姨娘还在,您如今怎会受了这样的罪过?婉婉小姐温柔体贴,是贴身的小棉袄,莫说是您的亲娘了,便是那寒烟小姐,不过带了婉婉小姐几年,就喜欢小姐的紧……”

    “够了!”澹台婉肚子里的绞痛劲儿过去,终是张了口,想要堵住邹氏的嘴,“这些话,你隔三差五的就要说上一遍,你不烦,我都听腻了!”

    澹台婉觉得邹氏很不上道,韩贵人的事儿,出了没多久,她怕是被瑾悠怀疑了,才会送到大理来的,她如今是夹着尾巴做人的,生怕瑾悠发觉,韩贵人的事儿,跟自己有关系,可这邹氏竟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一样的,每天都跟自己说起月姨娘的事儿!

    “我说过了。”澹台婉警告的看向邹氏,“三姐姐是可怜我孤苦,才会将我从大理接过去住着的,这是最后一次,若是下次,你再说了这样的话,别怪我不客气!”

    澹台婉收拾了一番,扶着一旁的高几站了起来,莹白如玉的脸,冰冷一片,说道:“我知道你是为着什么,你不过是为了你那个女儿报仇而已,管好你的嘴,我会看在你尽心服侍的份儿上,留着你的性命,给你涨了月例银子,旁的事儿,还轮不到你插嘴!”

    邹氏跪地挡在澹台婉前头,“奴婢是一心为婉婉小姐着想的,不过是不愿意婉婉小姐一辈子都被三小姐蒙蔽着而已,奴婢的女儿已经死了,人死不能复生,奴婢便是再争,还能争些什么呢?奴婢当真不是为了自己,才与婉婉小姐说了这话的。”

    “够了!”澹台婉被邹氏的喋喋不休弄得厌烦不已,直接伸手,将高几上的茶盏滑落在地!

    她如何会不恨,她也想要有爹娘疼爱着,可她自小就是没有的,五岁前,有太夫人看顾着,又换成了朱寒烟,她的生母她没见过,她的父亲她也没有见过几面,她就像是一个被人抛弃了的物件,一会儿跟了这个,一会儿跟了那个。

    好容易到五岁,跟着朱寒烟去了宁朝,她跟所谓的三姐姐瑾悠,没有什么感情,但是她想要稳定,稳稳的一个家,不用颠沛流离,好在她在宁王府得到了这一切。

    可邹氏的出现,却让她发现,原本的一切都是幻觉,她总奇怪,为何瑾悠待沈诗雪会如同她一般,朱寒烟曾经与她说,瑾悠留下沈诗雪是因为要她给自己作伴,所以澹台婉一直都将沈诗雪当成是一个玩伴,从小到大,能陪在自己身边的人,着实太少了。

    可是,沈诗雪如今成为了瑾悠的义女,成为了公主,一个眨眼的功夫,自己的小玩伴就成为了比自己身份尊贵的人,这让澹台婉有些失衡。

    原本围在自己身边,只是将沈诗雪当成一个外人的那些个权贵子弟,也开始围绕在沈诗雪的身边……

    若不是邹氏的出现,说不得澹台婉永远不会发现这个秘密。

    她终于明白,为何瑾悠待她与沈诗雪是一个模样的,因为在瑾悠的眼里,她尚且不如一个外人!瑾悠恨她,因为她是素月的女儿!

    因为素月是瑾悠的贴身丫鬟,却爬了瑾悠父亲的床!瑾悠那般好强的人,一定是极生气的,可是那个时候的瑾悠,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小姐,她无力回天,但却将恨意落在了她的身上!

    澹台婉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思,为何就会将韩贵人送到沈诗雪的身边,她并不是多恨瑾悠的,她倒是有些瞧不起自己的生母,不过是个丫鬟罢了,若是她的生母活着,她一定是极厌恶的,死了,挺好的。

    可澹台婉只是想要让沈诗雪与瑾悠生分,她故意让沈诗雪喜欢上韩贵人,然后一步步的将韩贵人扶持起来,她一点儿也不意外,瑾悠最终会对付了韩贵人,她只是想着,也许出了韩贵人的事儿,瑾悠就会怀疑沈诗雪的用心,就会与沈诗雪离心,这样她还是最得瑾悠喜欢的七妹妹。

    可是,澹台婉失望了,瑾悠根本就没有因为此事与沈诗雪生份了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!

    澹台婉有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,她只是想要成为与瑾悠最亲近的人……成为宁朝最尊贵的小小姐……

    “婉婉?”澹台眉的声音在外间响起,澹台婉一惊,有些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澹台眉撩了锦帘入内,见到了青石砖上的碎裂瓷盏,忍不住皱眉问道:“这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澹台婉一时不知如何作答,不知道澹台眉到底听到了多少,“四姐姐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奴婢……是奴婢不小心打碎了茶盏,惹恼了婉婉小姐,婉婉小姐这几天舟车劳顿,始终没有好利索,心里头烦闷着,都是奴婢的不是,给婉婉小姐添了堵!”

    邹氏一边说,一边冲着自己甩巴掌。